“老陈,跟我们一起走。”田征一把拉住还在往怀里塞罐头的苦力。
“不队长!”老陈猛地挣脱,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笑容,指着燃烧的药品堆和混乱的码头,“我给你们挡一下.你们快走,江对岸…还有我这样的人想打鬼子!”
说完,他竟弯腰捡起一支日军的步枪,朝着营房方向冲出来的日军胡乱开了一枪,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边跑边喊:“八路在这儿!八路在这儿!”
喊叫声瞬间吸引了部分日军的注意和子弹。
田征心头剧震,眼眶发热,但他知道此刻犹豫就是牺牲!他狠狠一跺脚:“撤!按原路线!快!”
队员们扛着沉重的药品箱,在石头的机枪掩护下,一头扎进浓烟弥漫,火光冲天的码头阴影中,朝着预定撤退的芦苇荡疾奔。
身后传来日军愤怒的吼叫、杂乱的枪声,以及老陈那渐渐被枪声淹没的呼喊声。
“哒哒哒…”石头的机枪又打出一个点射,撂倒一个追得最近的鬼子,随即抱起发烫的枪管,灵活地翻滚,消失在货堆后面,紧追队伍。
当最后一个队员的身影没入茂密的、如墙般的芦苇荡深处时,田征回头最后望了一眼。
整个码头已成一片混乱的火海,照亮了浑浊的江水和阴沉的夜空。爆炸的余响还在江面上回荡,日军气急败坏的叫骂和盲目的射击声显得那样徒劳。
他摸了摸肩上沉甸甸的药品箱,又想起老陈那张沾满泥污却眼神明亮的笑脸。
这场突袭,炸毁了敌人宝贵的辎重,延缓了其向前线输送的速度,更夺得了维系生命的药品。代价,是那位不知名的苦力兄弟,用生命为他们撕开了一道生路。
“走!”田征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带着队员们迅速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与青纱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