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真的回家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寒风呜咽,卷起地上的浮土。现场一片肃穆,只有王老先生和身后的年轻男子压抑的啜泣声。我面色凝重,对韩俊示意了一下。韩俊立刻低声吩咐杨伯君。
杨伯君快步走到路边,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两挂千响大地红鞭炮。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骤然响起,在空旷的田野间久久回荡,红色的碎屑漫天飞舞,如同泣血的杜鹃花瓣。这震天的声响,仿佛在为漂泊大半生、终于魂归故里的两位老兵壮行,也像是在慰藉王建广老人那颗饱经沧桑的心。
硝烟弥漫中,王建广紧紧抱着骨灰盒,泪水无声地滑过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滴落在故乡冰冷的土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佝偻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瘦小,却又异常坚韧。时代的尘埃,落在每个具体的人身上,都是一座沉重的大山。而此刻,这沉重的山,终于在故乡的泥土里,找到了它永恒的归宿。
我和刘进京、刘超英等县领导肃立一旁,神情庄重,目光中饱含着敬意与感伤。我的心里,也不由得想起了平安籍返乡老兵孙家义,也是如此的情景,也是如此的局面,踏上故土的第一刻,依然是满脸泪水,长跪不起。
我心里都十分清楚,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骨灰安葬,更是一次跨越海峡、跨越四十多年的魂兮归来,是对故土最深沉的眷恋,也是对历史最无声的诉说。在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上,所有漂泊的灵魂,终将得到安宁。
王建广老人平复了情绪,身后的一男一女才小心翼翼地将两个用红布包裹的骨灰盒重新抱回车上。老人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一方洗得发白的手帕,仔细擦了擦眼角,又擤了擤鼻子,这才转过身来,对众人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
“各位啊,实在不好意思,让诸位见笑了。”他声音还有些沙哑,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人,坦然说道,“这两位老哥哥,都是咽气在我怀里的啊。他们临走前,就攥着我的手,念叨着‘回家’、‘回家’......没想到啊,老头子我……,还真能把他们带回来......”说到此处,声音又有些哽咽。
我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老人枯瘦却有力的手,声音沉稳而真挚:“王老,您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落叶归根,魂归故里,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我们该做的事。”
王建广用力回握了一下我的手,点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县政协主席刘超英。刘超英连忙接话道:“是啊,王老!现在政策放开了,咱们的大门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