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照亮了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官员们脸上或真诚、或激动、或仅是例行公事的表情。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朱翊钧,冕旒微微遮挡着他的视线。
他静静地听着,身躯如山岳般纹丝不动,衮服上的日月星辰山川纹饰在光影中流转。
没有人能看到他冕旒之后的眼神。
可能是因为听好话听的确实多了,这个时候朱翊钧的心中,没有半分波动。
当又一位官员正激情澎湃地吟诵着“陛下仁德,堪比尧舜”时,御座之上,那只覆盖在龙袍广袖之下的右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陛下仁心泽被,恩同再造……” 那官员还在继续。
“够了。”
两个字。
声音并不高,甚至比之前的“平身”还要低沉一些。
然而,满殿喧腾的颂扬声浪戛然而止!
天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诸卿所言,朕已尽知。敬老恤孤,固是仁政之本。然……”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透过冕旒,扫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金砖地上:“朕登基以来,夙夜忧勤,所思所虑者,非止一宴之欢,一老之安。乃是我大明江山社稷之根本,万世不易之基业!”
他的语调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然今日之大明,肌体之内,仍有隐患。”
“有一群人啊,无时无刻都在吮吸民脂民膏,侵吞国帑仓廪,骄奢淫逸,目无法纪,乃至鱼肉乡里,为祸一方,此隐患不除,纵有百场千叟宴,亦是粉饰太平,徒耗国本!诸卿可知,朕所指为何?!”
死寂!
更深沉的死寂!
一直听着的首辅大人,申时行低下了头。
勋贵队列中,几位身着蟒袍的国公、侯爷,更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听着那么耳熟,不会是在说自己的吧。
“朕所指,便是那遍布天下宗藩!”
“宗藩”二字一出,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每一个朝臣的心头!
满朝文武,无论品阶高低,无论派系亲疏,在这一刻,无不骇然失色!
许多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气。
勋贵队列中无不松了一口气,各个暗想,我就说我们这三瓜两枣,陛下是不会惦记的。
削藩?自太宗靖难之后,这两个字就是绝对的禁忌!
是足以引发滔天巨浪,颠覆朝纲的惊雷……
而一直低着头的申时行,闭上了眼睛,真的要来了。
“太祖高皇帝封建诸子,拱卫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