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里总是多雨。
暮色低垂,天地间雾濛濛一片,雨珠如千丝万线,打在庭院的青砖绿瓦上,花儿开得极盛,氤氲在烟雨之中,更添朦胧诗意。
姮仪很喜欢这样的天气。
淅淅沥沥的雨声,时慢时急、时高时低、时响时沉、时断时续。
却叫人心宁神静。
身后的脚步声几不可闻,而后,一件素色披风被来人拢在了她的肩上。
“怎么在这儿吹风?”
他只靠近了一瞬,便迅速退开一些,在她一步之外站定,眸光随着她一起,落在那烟雨缥缈的天际。
“折颜,我不是你那些病人。”
少女并未转眸看他,声音清凌凌如空谷幽涧、山泉流动。
“你那满腔医者仁心若是无处安放,不若多去医治一些凡人,而不是在我这儿予以无用的关怀。”
正如现在一般。
上神之躯,难道还会因几缕春日的凉风而着凉么?
这样直白而又不留情面的拒绝,其实很叫人难堪,但折颜早已习惯少女的脾性,倒也不觉有什么。
他负手而立,唇角依旧噙着温煦的笑意,眼眸温如暖玉,实在叫人好奇,究竟是何人、何事,才能打碎他眸光中的那一份柔和与宁静。
“是我之过。”
他摇头失笑,“只是阿姮也知晓,我是个医者,这些时日说惯了这样的话语,一时之间,而是未能改正过来。”
姮仪侧头淡淡睨他一眼,倒也没有继续抓着不放问道。
“今日又去行医了?”
在东海之滨这些时日,她已习惯了折颜每日外出行医,当年初与他相识时,她倒也有同他一起行医过一段时日,后来兴趣消散,便也懒怠于跟随。
她随意地拢一拢肩上的披风,转身往亭中的石桌石凳走去,渐变雾蓝色的裙摆随之轻拂摆动,如水墨晕染。
折颜见此,眸底笑意渐深。
“今日落雨,本不想去的。”
他也往石桌旁一坐,而后便十分自觉且自然地煮起茶来。
“只是凡人不易,既有人来请,走一趟也无妨。”
天气有些凉,冷热交替之下,煮茶的水汽氤氲出一片云雾,朦胧中,他的眉眼愈发温润淡雅,好似浊世佳公子。
少女凝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