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礼……”
太后提起这个名字时,眼底的情绪颇为复杂,“他被先帝和舒贵妃宠爱着长大,行事间难免有些肆意不拘,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往后再慢慢教就是了。”
胤禛瞥她一眼,心中一哂。
不是自个儿生的、不是自个儿养的,哪来深厚的母子情分?
于他这个额娘,真正心心念念的,也唯有远在皇陵的老十四了。
“沛国公孟氏之事,朕已知晓,自会好生安抚。”
胤禛心里惦念着还没批完的折子,隐隐有些不耐应对起来。
“夜深露重,皇额娘不若早些回寿康宫安寝才是。”
——快别打扰他了,他还得加班批折子呢,再耽搁下去,今晚就没得睡了!
“皇帝也早些歇息吧。”
太后倒是没听出来,不过也确实天色不早,便在竹息的搀扶下起身,正待要走,又停下脚步,对着胤禛低声叮嘱一句。
“那孟氏虽只是族女,但到底代表了沛国公府的颜面,更何况孟氏父子也算得力,正好也能在朝中与年羹尧抗衡一二。”
话中未尽之意,便是可以给孟氏女略高些的位份与宠爱,叫她在宫中与华妃分庭抗礼,替皇后压一压华妃的气焰。
左右只是个族女,来日华妃倒了,也不至于成第二个心腹之患。
胤禛:“……”
真的服了啊!
长生天在上,他是天子啊!
忌惮老八老九老十这几个夺嫡路上的死对头也就算了,一个在他为亲王时就在门下效力的奴才,怎么也得如此忌惮?
别的不说,老十四的地位权势,总比年羹尧要盛上许多吧?
不照样被他压去守皇陵去了?
真要是连手底下的奴才都弹压不住、不敢收拾,一天到晚抗衡来、抗衡去的,那他还当个屁的皇帝啊?索性脱了这身衣服、把位子让给老八算了!
“皇额娘,您好生休息去吧。”
——赶紧走吧,再不走,他就真的忍不住了。
别看胤禛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但实际上心潮澎湃,有无数的槽想吐,一来二去之下,差点就给自己憋岔气了。
不知怎么的,顶着自己儿子的眼神,太后莫名觉得背后有点发冷。
这是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