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佳知韫?”
胤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比之从前,他的脸色和语调有多柔和。
“听闻你自幼长在江南水乡,如今来了京城,可有觉不适宜之处?”
他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子,甩了甩手中佛珠,道,“起来回话吧。”
“臣女多谢皇上。”
知韫动作优雅却不失速度的起身,而后才道,“江南水乡有其温婉秀丽,北国风光亦有其豪迈恢宏,各有各的好处,实在谈不上什么适宜不适宜。”
——虽然话听上去挺好听,但其实说了等于没说。
不过胤禛倒是没觉得她这番话很“官方”、很不走心。
“生于南国,一赏江南之秀丽,嫁于北地,一览北地之豪情,亦算是一场乐事佳话。”
他疏朗眉眼间的悦色已然醒目到了太后一看就眼睛疼的地步。
“紫禁城的风水养人,必不会折损了你的灵气、叫你玉减香消。”
知韫:“……”
不是,你这话,怎么听着有些扎耳朵呢?乍一听还以为是给她立了一个等着被戳倒的flag一样。
心中腹诽,知韫微微福身,“臣女多谢皇上、太后。”
被顺带谢了的太后:“……”
不,你别谢她!
自打儿子登基、荣登太后宝座之后就松懈下来的太后再一次转动起了她那职业宫斗的脑子,转得滴溜快。
“秀女的衣裳绘了牡丹纹样,是对皇后的大不敬……”
明明想笑着说几句官方的场面话,却嘴比脑子还快地秃噜出这句话后,太后一惯雍容的脸上有一瞬僵硬。
长生天在上,她刚刚在说什么?
对上胤禛震惊不解又怫然不悦的目光,太后不由得僵住了脸。
知韫显然被惊到了,有些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水绿色的蜀锦,用银丝勾勒了精致的缠枝牡丹纹路。
她沉默几息,迟疑道,“回太后,这是缠枝牡丹,而非牡丹。”
——缠枝牡丹,不是牡丹来着。
从严谨的植物学角度来说,一个是旋花科打碗花属、多年生左旋缠绕草本植物,一个是芍药科芍药属、多年生落叶灌木,两者之间的差别超级大的好不好?
有一说一,她在太后的眼里的威胁程度竟然这么高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