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在路边,是您给了半块麦饼。”
月光爬上窗台时,苏羽在油灯下清点剩余的粮食。忽听院外传来铁器碰撞声,他抓起墙角的木剑推门而出,见几个溃兵正抢夺妇人怀里的襁褓。“住手!”他将木剑横在身前,竹制的剑身被月光映得泛白,“这里是学舍,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为首的溃兵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乱世里哪有道理可讲?”锈迹斑斑的长刀劈面而来时,苏羽忽然想起荀彧教他的剑法——不求伤人,但求护己。他侧身避开刀锋,木剑精准地敲在对方手腕上,长刀哐当落地。
这晚苏羽守在学舍门口,听着难民们此起彼伏的鼾声。窗台上的“守”字在风里轻轻摇晃,他忽然明白荀彧刻这个字时的深意:所谓守护,从来不是固守一方天地,而是在风雨欲来之时,甘愿做那道挡风的墙。
三日后,孙策派来的援军终于抵达。为首的校尉翻身下马时,玄色披风扫过门槛,竟与三年前离去时的姿态重合。“苏先生,主公有令,迁城民往南岸高地。”校尉递过一封蜡封的书信,“许都那边……怕是守不住了。”
信纸在苏羽手中微微发颤。荀彧的字迹透过泛黄的纸页浮现出来,仍是那般端正沉稳:“星象轮转,总有恒定坐标。若许都不守,便守民心;若民心离散,便守初心。”墨迹在结尾处洇开一点,像是滴落在纸上的泪痕。
迁城那日,孩子们背着书包列队而行。阿竹牵着最小的豆儿,书包里装着苏羽誊抄的《礼记》。行至渡口时,豆儿忽然指着水面倒影拍手:“先生快看,星星在水里呢!”
苏羽抬头望天,北斗七星依旧悬在苍穹。他想起荀彧曾说,当北斗隐没时,便看南斗。此刻水面波光粼粼,万千星辰在涟漪里碎成金箔,倒比夜空里的更明亮几分。
南岸的临时学舍搭在废弃的祠堂里。苏羽刚把“守”字木牌挂在香案旁,就见阿竹抱着捆竹简进来:“先生,我在旧书箱里翻到这个。”是本被虫蛀了边角的《春秋》,扉页上有行小字:“建安五年,与文若共赏于许都西窗。”
蝉鸣渐起时,孙策带着伤兵从前线退回。他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见到学舍的炊烟时,忽然勒住马缰:“那首歌谣,孩子们还会唱吗?”
苏羽正要答话,祠堂里已传出稚嫩的合唱:“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孙策掀开车帘的手顿在半空,玄色披风上的血渍在夕阳里泛着暗红,与学舍飘出的炊烟形成奇异的对照。
深夜的军帐里,苏羽为孙策包扎伤口。烛火映着对方锁骨处的箭疤,那是三年前征黄祖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