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文若先生……上个月在许都殉节了。”孙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他守着的那座城破了,但满城百姓都记得,有位荀令君曾为他们挡过箭雨。”
苏羽握着布条的手猛地收紧。窗外忽然亮起一道闪电,将香案上的“守”字木牌照得惨白。他想起荀彧送他木牌时的模样,青衫磊落,眉目间带着温和的坚定:“苏兄可知,‘守’字的写法?宝盖头下是寸,寸土寸心,方为守护。”
暴雨连下了三日。祠堂的梁柱在风雨里吱呀作响,苏羽带着孩子们加固门窗时,发现墙角藏着个瑟瑟发抖的少年。那孩子怀里抱着个布偶,竟是用旧书册的纸页糊成的,眉眼处还沾着点朱砂,像极了学舍窗台上的“守”字木牌。
“我叫阿恒,从许都逃来的。”少年咬着干裂的嘴唇,“荀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苏先生。”他从布偶肚子里掏出卷绢帛,上面是荀彧亲笔绘制的星图,北斗七星的位置被朱砂着重标出,旁注:“心之所向,即为北辰。”
雨停那日,苏羽在祠堂后的空地上教孩子们辨认星象。阿恒指着南方的夜空:“先生,荀先生说南斗主生,北斗主死。可我瞧着它们明明一样亮。”
苏羽望向那片璀璨的星河,忽然想起建安三年的冬夜。荀彧站在许都城头,哈出的白气模糊了星子:“你看那北辰,看似不动,实则与万物同转。所谓恒定,不过是有人甘愿在变动中,做那一点不动的坐标。”
秋分时,孙策再次出征。这次孩子们唱的是新学的歌谣:“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苏羽站在祠堂门口,看着玄色披风消失在官道尽头,忽然发现香案上的“守”字木牌,不知何时已被孩子们用朱砂描了边。
寒鸦栖落时,阿竹捧着本新刻的《论语》进来:“先生,这是李大叔他们在工地上削的竹简。”竹片上还带着新鲜的竹香,最末一页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守”字,笔画间留着刀削的痕迹,像极了当年荀彧刻字时的模样。
冬至前夜,苏羽在灯下批改孩子们的功课。阿恒的字越来越像荀彧,笔锋间带着种不属于少年人的沉稳。忽然听到院外传来马蹄声,他推门而出,见孙策的亲卫翻身下马,玄色披风上还沾着塞外的霜雪。
“主公有令,迁都许昌。”亲卫递过一枚虎符,“许都已收复,学舍可以迁回去了。”
苏羽抚摸着冰凉的虎符,忽然想起荀彧说过,乱世如棋局,有人执黑子破阵,有人执白子守城。如今棋局未终,执白子的人虽已离去,棋盘上的白子却越聚越多。
归程那日,孩子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