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铁总裁安广伴一郎在奉天跟我打麻将,输得裤衩都快当了,倒没见他掏出天皇御赐的宝贝……”
人群中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关东军参谋长齐藤恒的八字胡在颤。
张作霖嘴里说了句感谢,却将这枚承载着帝国荣光的金属片,随手给了张学良。
松井石根两只手猛地握拳,手背青筋突起,紧接着又放松下来。
“诸位父老乡亲!”张作霖沙哑的嗓门,混着站台煤渣味的风里,那声调倒像生锈的铜锣被敲得铮铮作响:“六年前开春儿,我张雨亭是踩着松花江的冰凌子进的哈尔滨!那会儿中国大街的土道冻得梆硬,马车轱辘碾上去都打滑,如今倒好——”
他跺了跺锃亮的马靴,铁掌敲得花岗岩站台当当作响,“面包石头铺得比俄国人餐桌上切面包的砧板还平整,红毡子都快铺到火车轮子底下喽!”
跟在三步外的张学良憋着笑。
父亲这话说得刁钻,明面上夸唐枭会摆场面,实则拿‘红毡子’讽刺苏联人始终攥着中东铁路不撒手。
他斜眼瞥去,果见人群里裹着黑貂裘的苏联总领事格兰德,那张裹在大胡子里的白脸,皱纹都深了几许。
“咱东北人讲究个实在,有话说在明面!这回我带汉卿、邻葛、辅忱他们来,就为两档子事——头一桩……”
张作霖竖起左手食指,“得瞅瞅唐司令调教的二十一师,还有他的响马哨!”
“这第二桩嘛——”他突然跨前半步,声调陡然拔高八度,惊得所有人眼睛都瞪大了。
“我要看看哈尔滨的丁香花!甭管是西洋的向日葵,还是东洋的樱花,水土不服可养不活!毕竟丁香花,终究要开在中国的地界上!”
哗——
掌声雷动,记者们纷纷拍照。
日本人和苏联人的脸色阴沉如水,目光凶狠。
东省铁路护路军总司令张焕相过来了,绷直身体,敬了个标准军礼:“召棠见过大帅!”
看着大帅的花白头发,他喉头已泛起酸涩的颤音,仿佛黄河故道偶遇了离散宗亲。
张作相胃里有些翻腾,一旁的张学良悄声问:“老叔,怎么了?”
“没事儿,恶心!”张作相说。
张学良苦笑起来,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好啊!你也辛苦了!”张作霖拍了拍张焕相的肩膀,突然问他:“我听说,听说你给振羽封了尊号,叫什么羽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