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亲王猛猛一通输出,成功地把康熙爷给干沉默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见自家这脑子抽抽的欧豆豆已经开始思考起人生,裕亲王心满意足地转身就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二伯。”
才走到外头的小径,裕亲王便见胤礽敛着眉、负手而立。
十七岁的少年神清骨秀、金相玉质,灿若朝光浮于水,静如温风梳柳色,只是此刻他薄唇紧抿,惯常带着清浅笑意的凤眸深邃幽暗,叫人看不清眼底情绪。
裕亲王便在心底轻叹一口气。
多好的孩子啊?
难怪他前些日子控制不住情绪、一脚将四阿哥踹成重伤,换成裕亲王自个儿遇上这样的事情,他得想杀人!
作孽哦!
“保成怎么过来了?”
当人亲爹的皇帝弟弟厚颜无耻,但当人伯父的裕亲王却还是有羞耻心的,虽然想干坏事的人不是他,但不妨碍裕亲王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果然做人还是得不要脸一点。
“富察家的丫头回家了?”
有点干巴巴的,属于没话找话。
胤礽微微摇头,“她素来有午睡的习惯,此刻正在毓庆宫小憩。”
裕亲王应了一声,“嗯。”
又是沉默。
“你……莫要多思多虑。”
本就是为了议事入宫,既然这会儿眼看着是没法子议事了,裕亲王自然也不打算在这个龙潭虎穴里继续停留了。
他真的老了,心脏也不行了,人呐,不服老不行喽。
临走前,他作为一个长辈,还是稍稍点了一句,“他会想明白的。”
假使当初他未曾下明旨,假使富察氏女和太子仅有婚约、并无情意,假使不是太子、只是任意一个其余皇子,假使时间往后挪个五年十年,他开始刚愎、恋权、忌惮太子……
那么,他便是强压下所有反对,也要冒天下之大不韪。
但假使就是假使。
偏偏她和太子两心相悦,偏偏这是他最疼爱的太子,偏偏是在他还未与太子生起不可化解的隔阂的时候——
理智尚存,权衡利弊。
他会愿意顺着他方才的话,以此为由,自己说服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