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成绩公布那天,陈奕恒的名字排在左奇函后面,屈居第二。
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他挤不进去,就站在远处看。左奇函被老师拉着说话,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清晰,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张函瑞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捏着张揉皱的草稿纸,陈奕恒认出那是竞赛时的演算纸——上面有半道没解完的题,和他当时卡住的地方一模一样。
“听说王橹杰昨天翻墙出去上网吧了。”有人在旁边议论,“被左奇函抓着告诉老师了。”陈奕恒转头时,正好看见张桂源从走廊冲过来,一把揪住左奇函的衣领:“你是不是有病?就非得针对他?”左奇函的镜片闪了闪,没说话,只是抬手推开了张桂源的手。
这一幕被刚走进教学楼的王橹杰看见。他背着书包,校服扣子扣错了两颗,看见张桂源和左奇函僵持着,突然笑了笑,掏出包烟扔在左奇函脚下:“谢了啊,省得我妈再念叨。”烟盒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陈奕恒脚边。
他没捡,只是看着王橹杰转身往楼梯口走。张桂源骂了句“蠢货”,也跟着跑了上去。左奇函弯腰捡起烟盒,扔进垃圾桶时,指尖蹭到了陈奕恒的鞋边,两人都顿了顿,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下午自习课,陈奕恒在笔袋里发现张纸条。是从练习册上撕下来的一角,字迹潦草得像要飞起来——“周六下午三点,老地方见”,末尾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操场方向。
他盯着纸条看了很久,直到杨博文戳他后背:“看什么呢?王橹杰他们在操场打架,快去劝啊!”陈奕恒冲出去时,正看见张桂源把一个男生按在地上打,王橹杰站在旁边,手背上破了道口子,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张函瑞站在篮球架下,手里紧紧攥着块砖头,却始终没扔出去。
“别打了!”陈奕恒拽住张桂源的胳膊,对方甩开他的手,红着眼吼:“关你屁事!”王橹杰突然笑了,往陈奕恒脚边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怎么?好学生也来看热闹?”
这句话像根针,刺破了陈奕恒喉咙里的哽咽。他看着王橹杰手背的伤口,突然想起去年冬天,王橹杰为了抢回被抢走的陈奕恒的笔记本,和人在巷子里打架,也是这样流着血,却咧着嘴说“没事”。
左奇函带着老师赶来时,打架的人一哄而散。王橹杰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经过陈奕恒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却什么也没说。张函瑞把攥得发白的手松开,砖头上留下深深的指痕,他看了陈奕恒一眼,转身默默捡起散落在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