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仆只闻故隋金紫光禄大夫、荥阳郡守张公帐下,曾有一少年英雄罗士信,十四岁披双甲,潍水掷首,每战先登,真乃顶天立地、忠勇无双的豪杰!张公引为左右,赐马宠厚。这位罗将军也誓以死报效张公之恩。惜乎,张公后为魏公所败身死!”陈敬儿话语一顿,从容说道,“却不曾闻,魏公帐下亦有一位罗将军?”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罗士信脸上的倨傲之色瞬间凝固,继而化作难以言喻的羞惭。
张须陀待他恩重如山,如师如父。大海寺之战,张须陀兵败身死,又其后,他跟着裴仁基降从李密,虽因时势所迫,虽然转降李密的张须陀旧部,非他一个,秦琼、程知节等等,不都是张须陀的旧将么?但始终是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此刻被陈敬儿当众揭开,字字诛心,直戳肺腑!他张了张嘴,却觉喉头哽塞,半个字也反驳不出,脸颊如同被烈火灼烧般滚烫!
陈敬儿冷眼看着的失态,呲牙一笑,又说道:“不过足下所乘此马,倒是与仆所闻知的那匹张公赐给罗将军的马极为相似,色如赤炭,雄壮非常,委实神异。莫非此马亦名赤龙珠乎?”
口中说着,他见罗士信恼羞之下,目光闪烁,下意识地扫视自己与自己的从骑,手指似乎无意识地握紧了矛杆,隐然似有暴起突袭之意。陈敬儿屏息凝神,摸住佩刀,面上却不动声色。
罗士信诚然是已起杀心,却瞥眼瞧见,陈敬儿的十余从骑,尽皆精悍,尤其紧从陈敬儿的一骑,身姿矫健,绰槊在手,一双眼如鹰隼般锐利,正盯着他,显绝非易与之辈。他终究是百战之将,很快判断得出,若贸然动手,胜负难料,徒增笑柄。他乃强压住翻腾的气血和杀意,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勉强挤出一句话:“俺好言相劝,你若非自寻死路,就随你便是!”
说罢,拨转马头,带着满腔羞愤,头也不回地驰回本阵。
陈敬儿目送其离开,却又是呲牙一笑,便与李孟尝等也返还阵中。
……
回到梁虎生阵前,罗士信犹自面沉如水,胸中羞愤难平。
梁虎生观其神色,又遥望对面的陈敬儿军阵严整,士气高昂,不由得忧心忡忡:“总管,雍丘未破,汉援已至。陈敬儿所率援兵,众与我军相当。何以应对为是?”
罗士信的羞惭,被强烈的战意取代,只有大破陈敬儿,将他亲手宰了,才可缓此羞辱!他压下心绪,慨然说道:“若来者是刘黑闼、高延霸、高曦、宋金刚、薛万彻、苏定方诸汉将,或堪与本将一战!陈敬儿?不过仗着跟随李善道日久,侥幸得居高位,何足